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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時起,我們不再東奔西走尋找濃濃情意的家鄉味,而是捲起袖子直接走入廚房創造家的味道。

我想,很多留學生都被這股“吃”的力量給救贖了吧 !

 

 

生鮮超市走一圈,顏色鮮艷的甜椒吸引你的注意,煙燻火腿,各種樣式的乳酪,剛出爐的棍子麵包等,美味的食物們個個向你迎面招手。在法國,餐餐自理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如果你是個拒絕下廚的留學生,那麼你在法國還能生存下去的方法,其一就是餐餐外食,選擇不那麼高檔的法國餐廳或是中式料理、美式速食、中東小食這些,其二是在超市挑選冷凍食品、罐頭、乾糧等囤積食源,也能勉強應付。不然,除非你有個家財萬貫的父母,不過我還真的沒看過有哪個留學生能夠完全不進到廚房洗手做羹湯的。

 

畢竟在法國有的是時間吶!

 

聽起來要大費周章的菜單,其實食材在普通超市都能買齊,因此啊,西班牙海鮮燴飯,紅酒燉牛肉,酥皮濃湯,義大利肉醬麵,蘋果派,提拉米蘇等等,都難不倒我們。反而是亞洲傳統菜餚成了留學生的最愛,在我的經驗裡,台灣學生對於吃的追求異常積極,每每聚會閒聊的主題總少不了“吃”這件事,尤以台灣小吃能引發的共鳴最甚。記憶中,某幾個熱衷烹飪的朋友曾經端出幾道令人印象深刻的中國菜,像是水煮牛肉(這是我在法國時的最愛),北京烤鴨,紅燒獅子頭,豬肉餡餅等,這些料理達人一出手就驚豔四座,多虧了他們 ,家鄉菜不只進了五臟廟化為養分,也賦予情感,解了鄉愁。

 

我開始積極地拿起鍋鏟肇始於環境的逼迫,那是一個天候微涼的日子,來到格勒諾布爾僅數週,突然間渴望能喝上一碗熱呼呼的暖湯,我和朋友在路上遍尋著熱湯的蹤跡。夕陽西沈,天色昏暗,渴望已久的熱湯最後終於讓我們在麥當勞裡找到,品嚐著暖呼呼的湯汁,身體頓時確切而飽滿,那一刻真有回到家鄉的感覺,是一種貼近心房的熱湯效應。

 

打那時起,我們不再東奔西走尋找濃濃情意的家鄉味,而是捲起袖子直接走入廚房創造家的味道。我想,很多留學生都被這股“吃”的力量給救贖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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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往往是週末夜晚最棒的活動

吃不再只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更多是為了讓社交生活變得有趣。廚藝平庸的我,總是安安份份地準備每一餐。我和室友很樂意被邀請到友人家中聚餐,尤其聽到要去廚藝高超的朋友家裡作客更是點頭如搗蒜,然而,我也喜歡邀請朋友到自家用餐,有了美食與高談闊論相互媲美的餐敘,才是是週末夜晚最棒的活動。

我與室友都是儉樸的留學生,將生活費用花在餐具上面對我們來說太過奢侈,僅有的資產是房東提供的鍋碗瓢盆。有幾次看見受邀到家中聚餐的法國友人使用吃泡麵式的大碗,盛著西班牙海鮮燴飯的情景(沒錯,不只ㄧ次這麼虐待他們),心裡頓時感謝他們沒因此掉頭離去,沒有因為付之闕如的優雅餐盤而掃興。有趣的是,只要碰上吃中式料理,許多法國人對於要拿筷子吃飯這件事,幾乎是欣然接受,有些人甚至不亦樂乎地“要求”使用筷子,如果你拒絕他們,很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他們就是堅持要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我幾乎要認為筷子對他們來說別有一種特殊情調,彷彿沒了一雙細長的筷子,那一頓飯就算不上中國菜。
不過這正說明了許多法國人的確樂於接受他人的文化,也尊重這些文化的相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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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製酥皮濃湯,其實只要在超市買現成的披薩餅皮或是做蘋果派的麵皮就可以了。

 

換我當大廚

西班牙海鮮燴飯以及蘋果派是我號稱最拿手的料理,只不過幾乎是一招半式闖天下,品嘗過的朋友幸虧都給與不錯的評價。

當時教我數道歐式料裡的朋友甚至提供了製作韓國泡菜的方法,使得有陣子我與室友陷入瘋狂自製泡菜的樂趣當中,餐餐竟都佐以泡菜搭配主食。自釀泡菜儘管也有失敗的經驗,兩人依舊樂此不疲。

 

說到自己掌廚做菜實在有太多經驗,其中ㄧ次令人無法忘懷的傻經歷則是包水餃事件,這個事件如果沒有出現在我的回憶錄裡實在說不過去,事情是這樣的…

我和室友為了表達誠意,展現東方人的熱情好客精神,於是決定找一天自己包水餃款待一名法國友人。不知從哪兒來的自信,我們認為這小事一樁。

「那我們就自己diy吧!」

「蛤??你是指...」

「對,我們自己桿麵皮,不麻煩。內餡的準備也很簡單。」

我這個室友總是很衝動,而我剛好也總是很淡定。她直說中國北方人吃麵食都是自己搞定的(但是這位小姐忘了她自己是南方人)。我倆開始認真地準備好所有材料,當時已是箭在弦上,開始桿麵時卻發現漏掉了非常重要的桿麵杖,沒錯,那是用來桿麵皮不可或缺的工具,而我們竟然忘記買了。在迅速地評估各種可能性之後,我們決定放棄前往遙遠的中國城買桿麵杖,而是開始尋找其他的替代品。

「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替代品嗎?」室友指著眼前那一隻已經空了的紅酒瓶,我知道她正在嘗試著說服我其實貓和老虎長得也差不多嘛! 就這樣,我們以法國紅酒瓶來取代東方桿麵杖,把這重要的任務交給波爾多酒瓶去執行,而且還很有可能得在賓客到達之前將它毀屍滅跡。

我們偉大的桿麵皮工作從午候一直進行到黑夜降臨,費盡了千辛萬苦總算完成了一頓水餃大餐,為兩人恣意的冒險精神又加添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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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philippe也加入包水餃的大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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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觀雖不完美,煞費苦心的成果還是能接受的!在法國,要吃到好吃的水餃是不容易的。

 

就這樣,在法國這片土地上,吃的國度被充份擴張,極其豐富倒也辛苦,豐富在於多種飲食文化的交織過程,辛苦的是當下廚變成了每日必備的工作,那份優雅就不那麼單純了。

無論如何,吃的力量可ㄧ點也不馬虎地壯闊了留學生的生活,更讓我們這些異鄉人得以藉由味覺來回憶故鄉。

 

註一:東方食材一般在法國各地的亞洲超商,越南雜貨店等都能取得。在巴黎的話,乘坐地鐵七號線於Porte d'Ivry站下車,可步行前往十三區中國城。

註二:巴黎十三區的陳氏兄弟超商(Tang Frères)為法國最大也最著名的亞洲超商,裡頭應有盡有,是我每個月必定前往購物的地方,同樣搭乘七號線地鐵Porte d'Ivry站下車:48 Avenue d'Ivry,paris

 

本篇為《一個人學會的法式溫柔》- Verna留法回憶錄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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